长征路上，唱歌是最简单、最普遍的娱乐方式，也是最通俗、最有效的宣传教育手段。歌谣记录长征历程，凝聚长征精神，成为传承红色基因、赓续红色血脉的重要载体。

一 长征时期红色歌谣的创作特色

一是主体多元。党和红军干部、人民群众都是红色歌谣的创作主体。如，彭家伦创作的《反攻胜利歌》，陆定一创作的《两大主力军会合歌》等，都是脍炙人口的红色歌谣。红军到来后，人民群众对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有了直观感受，主动创作出很多歌颂和怀念红军的民歌。如，藏族民歌《快煮青稞酒》、彝族民歌《金沙江之歌》、苗族民歌《红军回来了》等。

二是有机融合。长征时期红色歌谣具有鲜明的政治属性，采用“旧瓶装新酒”方式，在民间小调、苏俄歌谣、旧军歌谣调等基础上重新填词而成，实现了歌谣形式与革命思想的融合。如，《十问十答》采用《小放牛》曲调，《红军纪律歌》采用普鲁士乐曲曲调，《再占遵义歌》借用乌克兰民歌《胜利的开始》调等。歌谣的词简洁质朴、富有韵味，反映红军真实的生活和精神状态，具有鲜明的时代感，贴近群众生活，很好地实现了革命话语与民间话语的融合。如，《共产党领导真正确》，歌词通俗易懂，句句押韵，利于传唱。

三是表达自由。长征时期红色歌谣很多是即兴创作，即需要做什么了就创作什么，看到什么、想到什么就唱什么。如，贵州布依族民歌《帮助红军打刀枪》中唱道：“王铁匠，李铁匠，你抡铁锤我拉箱。卟卟卟，当当当，帮助红军打刀枪。” 这类红色歌谣就是结合群众生产生活即兴创作的。另外，传唱的时间和空间不受限制，休息时、行军路上、战斗、生产劳动中都可以唱；也不需要专业的演唱技巧，红军干部、普通战士、人民群众都可以传唱。

二 长征时期红色歌谣的传播形式

一是以教唱为主的组织传播。长征路上，虽然各军建制都有所缩减，但对于宣传组织和机构都有适当的保留。红一方面军“全军缩编为16个团，但是剧团、俱乐部、宣传队等单位仍然保留”。红二、六军团设有“鼓动篷”，红四方面军的宣传剧团相对成熟，工农剧团拥有工作人员40余人，组织相对健全。这些宣传干部不仅创作歌谣，而且有组织地教唱长征歌谣，将长征歌谣蕴含的革命思想、精神追求和政策主张传播到普通战士和人民群众中去。

二是以《红星报》为主的媒介传播。长征时期，《红星报》肩负着做好宣传工作的重任。负责刻印出版《红星报》的赵发生回忆，“常常刊登红军歌曲、军事测验、算术游戏、生活常识等。”如，懋功会师后，为使广大战士尽快学会唱红色歌谣，《红星报》第21期第1版曾专门刊登《两大主力军会合歌》歌词，并对歌词中生僻字的读音和节拍进行解释：歌词“两大主力军邛崃山脉胜利汇合了”中“‘邛’音‘穷’，‘崃’音‘来’”；歌词“团结中国苏维埃运动中心的力量”中“‘维埃’二字合唱半拍”。

三是以战士群众为主的口头传播。传统民间歌谣是劳动人民集体创作的产物，主要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传播并流传下去。对于普通红军战士和人民群众而言，因知识文化水平及接受能力的限制，长征歌谣也留下了传统民间歌谣口耳相传的明显印记，以表达个人情感的私下传唱为主，会唱的影响到不会唱的，不会唱歌的人听着就学会了唱，从而实现了长征歌谣的广泛传播。

三 长征时期红色歌谣的作用发挥

一是凝聚人心，鼓舞士气。陈云在《随军西行见闻录》中回忆了老山界的情形：大家累得汗流浃背、气喘吁吁，正在这个时候，听见一阵歌声，“同志们快拿起刀枪来，我们是人民的武装，要打倒帝国主义国民党……”战士们忘记了上山的疲劳，奋勇向前。翻越夹金山的时候，气候恶劣、物资缺乏，宣传队号召红军唱歌以鼓舞士气。老红军向延生回忆爬雪山的情形：红二方面军宣传队在雪山行军途中，用山歌民谣的曲调，即兴编写鼓动歌谣，“谁家伢子在夸口，平路当作高山走，前面这座大雪山，爬到顶头再吹牛！”这极大鼓舞了士气。红四方面军先遣军八十八师在草地行军期间规定，每次停下，待大家小憩片刻，再接着出发前都要动员大家唱几首鼓舞士气的革命歌曲，大喊几句中心口号，将每个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再出发。

二是严明纪律，传授战术。唱歌是最简单的记诵方式，红军用唱歌的方式强调纪律非常有效，“一首歌比上十堂课都管用”，广为流传的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。《红军纪律最严明》《赔锅》《提高红军纪律歌》等歌谣内容密切配合了部队纪律教育的需要。另外，歌谣也为红军传授作战要领提供了方便。为了便于红军战士熟记同敌骑作战的要领，陆定一与黄镇在毛尔盖合编写出《打骑兵歌》歌词：“敌人的骑兵不可怕，坚决沉着来打它，目标又大又好打，排子枪快放一齐杀，我们瞄准他，我们打坍它，我们消灭它！”时任宣传干事的李伯钊精心配曲，刊登在《红星报》上，这首歌广为传唱，为红军骑兵作战提供了帮助。

三是政治动员，参军扩红。红军每到一处都利用歌谣广泛宣讲党的政策，积极开展扩大红军动员工作。江西民歌《送郎当红军》起到了很好的宣传动员功能，江西兴国县至今流传着“一首山歌三个师”的佳话。红四方面军宣传队战士史群英回忆：“我们常常分散到各村各户去做扩红的宣传工作……我们表演的节目，有自编自演的，也有根据传统剧目、民间小调、山歌重新改编的……”湖南民歌《唱红军》、云南民歌《穷人盼望老红军》、贵州民歌《穷人都去当红军》、四川民歌《红军来了就翻艄》、甘肃民歌《花儿》等唱出了军民鱼水情，人民群众欢迎红军、支持红军的真挚情感。

四是对外宣传，瓦解敌军。广大红军指战员在战斗间隙中以唱歌、政治喊话等形式动摇敌人军心，产生了《欢迎白军兄弟歌》《兵变歌》《亡国恨歌》等分化敌军的歌谣。红四方面军剧团吹笛子的罗忠回忆道，红军长征途经中坝三合场时久攻不克，红军剧团部分成员奉命到前线阵地向白军喊话，并唱《劝郎回头》等歌。到了第三天，当宣传队唱完歌谣后，敌军不仅不开枪，反而隔河喊道：“红军弟兄，你们唱的是啥，我们还想听，你们再唱一遍要不要得？”一些出身穷苦的白兵听到歌声后或携枪投诚，或弃枪逃走，有效地瓦解了敌军。

（作者单位：四川省委党校党史教研部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