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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度老龄化社会的风险预估

□李海荣

人口结构发生重大变化

阻碍中长期经济发展

一是老龄化不断加重,适龄劳动力持续减少。人口结构变动的一个直接表现便是适龄劳动人口(15—64岁)数量的持续减少。适龄劳动人口下降的一个后果便是劳动力价格的不断上涨,导致企业用工成本上升;这既会加剧企业的劳动成本负担,又会削弱我国产品在国际贸易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力。因此,从中长期看,人口老龄化叠加人口负增长所产生的劳动年龄人口不断减少的问题,将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我国的人口数量红利,阻碍经济长期可持续发展。

二是老龄化快速演进,社会保障压力日益加重。我国老龄化的速度和规模已远超现代化发展预期,呈现“未富先老”的特征。我国在整体福利水平相对较低的情况下快速进入老龄化社会,应对老龄化挑战的经济准备还不充分。就本质而言,我国现行养老保险制度是一种“代际转移支付”模式,主要用下一代的钱来供养上一辈的老年人,其持续性依赖于人口结构的长期稳定。而一旦出现出生率不断下降、老龄化持续攀升等异常情况,养老保险资金的可持续性将面临严峻挑战,有可能引发社会保障远期收支失衡风险。

三是人口老龄化的超常规性更加突出,阻碍消费结构有序升级。一方面,相较于儿童和青年群体,老年群体在消费倾向上趋于保守,对大宗商品的消费拉动效应相对有限。另一方面,老年群体的消费能力也相对不足。劳动力市场各年龄群体收入对比显示,老年群体的整体收入水平偏低,加之现有水平下我国养老金的替代率仍旧偏低,造成老年人退休后的养老金收入要低于其正常工资收入,这些因素都会限制老年群体的消费能力,并对消费结构的转型升级构成潜在阻碍。

疾病结构发生重大转变

冲击照料系统和医疗体系

一是疾病谱系发生变化,老年照料模式面临转型压力。与其他年龄群体不同的是,老年人的慢性疾病通常难以根治。老年群体医疗保健体系将面临转型的迫切需要,传统医疗保健模式亟须升级为适应老龄化社会的全新形态,老年照护理念也需要从单纯的“寻求治愈”向“寻求治愈与支持”转变。

二是人口老龄化进程持续推进,也会给医疗资源带来较大压力。一方面,老龄人口尤其是高龄人口的不断增长,将进一步催生全社会对老年人的长期照护需求,长期护理体量的增长会导致医疗费用的持续增加,以往常规化的医疗保健模式将无法满足老年群体的需求。另一方面,由于老龄人口规模增大,老年群体死亡率的自然增长将带动死亡人数显著上升,这一变化趋势将引发医疗资源需求的系统性增长,亟须对医疗资源供给体系进行提前谋划,有效构建与重度老龄化社会相匹配的医疗服务保障体系,从而为未来中长期医疗需求的持续增长作好充分准备。

家庭养老功能弱化

代际冲突风险增大

家庭养老一直是我国的主要养老方式,但其构成要件在现代社会转型过程中发生了变化,导致家庭养老功能不断弱化。家庭养老以传统“孝道”为基本价值支撑,以大的家庭为组织支持,塑造了东亚国家特有的代际回馈的有效形式。但随着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深入,社会转型的加速,以家庭为基础的传统养老方式逐渐式微。

家庭收入组合模式变化

老年贫困风险增加

一方面,在快速老龄化冲击下,相当规模的人口在短时间内迅速步入老龄期,意味着巨量人口退出正规劳动力市场,而大量的退休老年人口基本只能依靠退休金和非劳动性收入生活,导致老年人口及老年家庭的收入相应减少,致使家庭收入组合模式发生变化,养老负担成为世代矛盾扩大的潜在因素,进而产生代际之间新的不平等。另一方面,不同养老保险制度之间的养老金待遇差异,也会导致老年群体整体收入的不平等。上述两种情况都会增加老年人口的脆弱性及老年贫困风险。

(《中共中央党校(国家行政学院)学报》 2025年第1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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